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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 言

“道”是中国哲学和文化的核心范畴。道的本义是道路。《说文解字》说：“道，所行道也。”从哲学上讲，道是产生宇宙万物的本原，所谓“道生万物”。“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”，道也是万事万物都要遵循的事理和规律。“道可道，非常道”，道无法精确描述，却可以感受、体验、证悟、履行。作为道路的本义，道有着明确的走向，它的延伸遵循着地形和地势，为人所践履、行进，于是就有了道义、路 线、政策、传统等引申义。

因此，医道也有着极为丰富的含义，最朴素的意思是医者所行之道，也就是医家的本领。医道也被用来指称自古以来不断传承延续的医家传统，即医家之道统。医道进而被用来作为医学的代称，“医道中西各有所长”，就是医学的意思。

中医药也有“道”和“器”之分。“道”的层面蕴含中医药文化深刻的思想理念，“器”的层面就是中医药方法学体系，涉及“法”与“术”。若论层次，中医之道启迪指导了中医之法，中医之法统摄派生了中医之术。

中医之道需要体悟，也就是悟道；需要求证，也就是证道；需要持守，也就是守道；需要传承，也就是传道。

本篇格言遴选的基本原则：古代医家对中医药的宏大叙事而非就事论事；古代医家感悟哲理医理而非细述方法技术；古代医家论述中医药普遍性问题而非表述具体现象；古代医家高瞻远瞩的至理名言而非普及知识的平俗之语。在以上四类之内，各自又按年代排序。

本篇以《黄帝内经》对医道的论述为开篇，展示古代医家对医道各方面的思考和感悟，揭示医道对天人合一和成就人道的基础性作用，接着介绍《大医习业》学习医道的方法，展现上医之道的气象，揭示医道与“中庸”“理”“术”“意”等的关系，阐述医道与治道、用兵之道的相通之处，最后通过吕复对名医的品鉴，体现不同时代名医对医道的践履。

需要指出的是，对道的论述往往是从某一角度、某一层面的理解和把握，是不全面的。但这些各不相同的论述并不相互矛盾和排斥。对于医道，不应“歧路亡羊”，而应“殊途同归”，需要读者结合自己的学习与实践，详加体会和感悟。

其理精妙入神，非聪明敏哲之人不可学也

医

德

原 文

今之学医者，皆无聊之甚，习此业以为衣食计耳。孰知医之为道，乃古圣人所以泄天地之秘，夺造化之权，以救人之死。其理精妙入神，非聪明敏哲之人不可学也。黄帝、神农、越人、仲景之书，文词古奥，搜罗广远，非渊博通达之人不可学也。凡病之情，传变在于顷刻，真伪一时难辨，一或执滞［1］，生死立判，非虚怀灵变［2］之人不可学也。病名以千计，病证以万计，脏腑经络，内服外治，方药之书，数年不能竟其说，非勤读善记之人不可学也。又《内经》以后，支分派别，人自为师，不无偏驳；更有怪僻之论，鄙俚［3］之说，纷陈错立，淆惑百端， 一或误信，终身不返，非精鉴确识［4］之人不可学也。故为此道者，必具过人之资，通人之识，又能屏去俗事，专心数年，更得师之传授，方能与古圣人之心，潜通默契。若今之学医者，与前数端，事事相反。以通儒毕世不能工之事，乃以全无文理之人，欲顷刻而能之。宜道之所以日丧，而枉死者遍天下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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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 介

选自徐大椿《医学源流论》卷下《医非人人可学论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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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 解

［1］执滞：思维行动上固执、停滞。

［2］虚怀灵变：心胸上虚怀若谷，思维上机灵权变。

［3］鄙俚（l丫）：粗俗；浅陋。

［4］精鉴确识：精于鉴别，认识准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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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 译

当今学医之人，都是无依无靠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，才学习这种职业以为谋生的手段。谁能知道中医作为一种道，是古代的圣人们泄露天地的奥秘，夺取造化的权力，用来救人的手段。中医之理精深奥妙达到入神的境地，如果不是耳聪目明、敏锐贤哲之人，是不能学医的。黄帝、神农、秦越人、张仲景的医书，文辞古拙深奥，搜罗的信息广博深远，如果不是渊博通达的人是学不了的。病情的发展，经脉之间的传变在于顷刻之间，症状表现真伪一时难辨，医家对病情的把握一旦有所固执迟滞，立刻就会出现生与死的区别，如果不是虚怀若谷而不固执、且能机灵权变之人，是不能学医的。疾病名称数以千计，病情症状数以万计，脏腑经络的理论，内服外治的方法，各种方药之书，花费很多年头都不能穷尽已有的学说，如果不是勤于研读、且善于记忆的人，是不能学医的。又要考虑到《黄帝内经》之后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分支和流派，医者各自为师，不可避免存在偏颇之处。此外还有各种古怪邪僻的理论，粗鄙浅俗的学说，不断纷乱呈现，交相错立，产生种种混淆疑惑，一旦误信就终身无法 返回正道，如果不是精于鉴别、认识准确的人是不能学医的。所以从事医道之人，必须具备过人的天资，具有通达之人的见识，又能够屏蔽俗事的干扰，专心学习多年，更要得到老师的传授，方才能够与古代圣人之心潜通默契。像当今学医的人们，与前面所说的几条，条条相反。医学是通达之儒花费毕生的时间学习而不能达到工巧的事情，现在却让全无文化修养和通达道理之人去学习，想要在顷刻之间达到工巧。今天这样医道日渐丧失，白白枉死者遍于天下的情况，也是常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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阐 释

这段文字揭示了中医之所以能够起死回生，在于遵循了自然规律，掌握了主宰生命的权柄。正因为医道是极为高明的，所以并非人人可为，只有具备优秀的综合素质的人，才能悟透、传承并弘扬圣洁医道。

在徐大椿看来，医道是古代的圣人为了拯救病人的生命而发明的。在医道的发明中，圣人们泄露了天地的奥秘，夺取了造化生杀的权力，因而医道中蕴含着极其精妙入神的道理，只有一流的人才能够学会医道，掌握医道。但是，在徐大椿所处的时代，医学已经成为很多人谋生的手段，社会上庸医遍地，出现了“枉死者遍天下”的情况。有感于此，徐大椿申明了对学医人才的才智要求，力陈为医道者，必须具备 “过人之资，通人之识”。据此，他指出了医家所应具有的四种素质：只有“渊博通达之人”才能读懂黄帝以来那些文辞古奥的医书，只有“虚怀灵变之人”才能面对临床时驾驭瞬息的变化，只有“勤读善记之人”才能遍学汗牛充栋的方药之书，只有“精 鉴确识之人”才能鉴别各种怪论邪说。除此之外，这样的一流人才还须得到名师传授，专心数年才能有所成就，如此才能传承医道，上不辜负古圣，下不愧对生民。

主办：锡林郭勒盟蒙医医院

来源：纪检室

编辑：高 楠

校对：王慧博

一审：安 超

二审：白石磊

三审：李梅荣